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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早报:中国互联网员工控诉“996” 呼吁改变加班文化

来源:联合早报 作者/编者:林展霆 | 2019-04-07 20:31
中国一批互联网企业员工近日在网上发起“996.ICU”倡议,控诉互联网企业日趋盛行的“996”(朝九晚九,每周六天)工作文化。该倡议引起广泛共鸣,许多雇员申诉工作负担过重,呼吁改变加班文化以保障科技行业劳动者的权益。

受访专家认为,互联网行业对生产效率和新生代员工的管理有待改善,但在就业市场不景气、竞争激烈的背景下,铲除996文化并非易事。有舆论呼吁,应从社会系统层面为年轻人减压。

实行996工作制包括华为 阿里巴巴京东等知名企业

“996.ICU”上周出现在微软旗下代码共享平台GitHub,介绍页面中写道:“工作996,生病ICU(加护病房),这是中国程序员之间一种自嘲的说法,意思是如果按照996模式工作,那以后就得进ICU了。”

该网页以中英文介绍,996工作制意味着每周工作时间至少72小时,远超过劳动法中注明的40小时标准工时。倡议写道:“程序员的命也是命”,呼吁各方提出改善996文化的建议。

平台点名被指实行996工作制的40多家互联网公司,包括华为、阿里巴巴、京东等知名企业。

但倡议声明,“996.ICU”并非政治运动,“我们每个人都坚定维护劳动法,但也同时要求雇主尊重雇员的合法权益”。

这项倡议迅速引起共鸣,截至昨天累积近36万个赞。“996”话题也进一步在微博等社交媒体发酵,网上浮现不少关于996工作制的吐槽故事。有网民也提到,996加班文化在其他行业也不鲜见。

虽然996工作制理论上违反了《劳动法》中每日加班不得超过三小时、每月加班不得超过36小时的规定,但不少网民指出,996早已成了互联网公司的潜规则,一些企业通过弹性制度实现表面合法,或给予其他福利作为补偿。

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副主任赵占领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互联网行业之所以成为996文化“重灾区”,是因为这个领域中许多处于创业和成长阶段的企业受到业务运营的压力,这个发展阶段中加班确实是常态。

有舆论进一步指出,互联网行业近来频传裁员风声,996工作制甚至可能是企业逼退员工或维持绩效的手段。

赵占领说,遇到企业涉侵犯劳动者权益的情况,雇员可选择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但一些人在职期间可能担心身份曝光。相比之下,“996.ICU”是网上发起的倡议,这其实并非直接的法律手段,目的是引导更多人关注这个课题,能取得不俗的效应。

重庆市协和心理顾问事务所所长、社会学者谭刚强受访时说,对996工作制的抵制反映出劳资市场至少两个问题。首先,这些互联网企业的效率管理有待更规范化;其次,随着更多80后和90后员工加入,企业管理新生代员工必须考虑到代际文化的差异,尤其年轻员工更倾向个人表达。

虽然舆论目前对996工作制反弹颇大,但谭刚强悲观认为,借由这项倡议逐步铲除996工作制的难度很高。

他解释说,当下中国就业市场不景气,企业对员工要求更高,“不是卖方(劳方)市场,而是买方(资方)市场”,员工是否愿意接受996,长远而言其实更多要靠自然淘汰和选择。

赵占领也认为,互联网企业一定程度加班在所难免,“也不可能非常安逸,这不符合创业文化”,关键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这么做。

《中国青年报》评论指出,围绕996工作制的争议其实也反映出时下中国年轻人承受的社会压力。“社会中忙得像是被定好闹钟的机器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未必是幸事……如何从社会系统层面为年轻人减压,是时候在宏观层面予以正视了。996工作制遭遇反弹,仅仅是一个预警。”

官媒《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前天就在微博发文提醒,今天的年轻人更注重个人权利和家庭生活,各大公司应当注意跟上这种潮流,关键是不仅要实现经济社会快速发展,过程中也要让平均劳动强度逐渐降下来,让大家多有一点休息时间。

(记者是《联合早报》北京特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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